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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顾廷琛听到柳如烟那番冷酷无情的话语时,内心犹如被千万根钢针狠狠刺扎,一股无法抑制的冲动瞬间涌上心头,他恨不得立刻踹开这扇门,冲进去,用尽全身力气,一巴掌将眼前这个背叛自己的女人拍倒在地,以泄心头之恨。
回顾这长达七年的婚姻,他全心全意地付出,将自己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奉献给了柳如烟。他悉心照料她的生活起居,在她忙碌于事业时,默默在背后给予支持,为她营造一个温馨的港湾。可换来的是什么?
她不仅背叛了他们之间的爱情,背叛了神圣的婚姻,如今竟还妄图让他成为她和白月光孩子的免费保姆,帮着养别人的孩子,这简直是对他尊严的肆意践踏。
柳如烟的所作所为,像一把熊熊烈火,彻底点燃了顾廷琛心中那压抑已久的复仇怒火。
这怒火一旦燃烧,便势不可挡,将他心中仅存的一丝对她的眷恋和宽容瞬间吞噬殆尽。
“柳如烟!既然你如此绝情绝义,那就休怪我不顾往日情分。我定会让你为这些年对我的欺骗和伤害,付出惨痛的代价,让你尝尝被背叛、被玩弄的滋味。” 顾廷琛在心中暗暗发誓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,充满了决绝与愤怒。
“你一心想着和你的白月光生孩子?好,那我就如你所愿。我会想尽一切办法,找到你冷冻的卵子,不惜动用所有关系,将它们偷偷换掉。
我倒要看看,等你满心欢喜地通过迎来孩子,却发现这个孩子并非你所期待的那样,那时的你,会是怎样一副惊慌失措、崩溃绝望的表情,想想都觉得解气。” 顾廷琛双手紧紧握拳,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,手臂上的青筋也根根暴起,仿佛在宣泄着他内心的滔天怒火。此刻,在他的眼中,柳如烟已经成为了他不共戴天的仇人,他对她的情感,也从曾经的深爱,彻底转变为了彻骨的仇恨。
不仅是柳如烟,那些知晓这件事真相的人,也都在这一刻被顾廷琛默默地记在了心底的 “黑名单” 上。他深知,这些人或是帮凶,或是冷眼旁观者,都在这场对他的伤害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,他绝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。
“砰!砰!砰!” 顾廷琛站在原地,努力调整着自己急促的呼吸,试图让狂跳不止的心脏恢复平静。他知道,此刻绝不能冲动,一旦冲动行事,就会打草惊蛇,让他的复仇计划功亏一篑。他深吸了几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情绪从愤怒的巅峰逐渐回落。
在情绪稍稍缓和之后,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轻轻拉了拉面前那扇虚掩的房门,将门缝彻底合上,确保屋内的人不会察觉到他刚才一直在门外偷听。随后,他抬起手,在房门上有节奏地敲了几下,那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唰!唰!唰!” 随着敲门声响起,房间内正在热烈讨论的柳如烟等人,像是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,瞬间安静了下来。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了房门的方向,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和紧张。
“如烟姐,说不定是姐夫来接你了。” 唐小七率先反应过来,她迅速站起身,一边说着,一边快步朝着门口走去。
“姐夫,你来了!” 没过多久,唐小七走到门口,打开房门,果然看到顾廷琛面带微笑地站在门外。只是,她并未察觉到,顾廷琛的笑容背后,隐藏着深深的愤怒和决绝。
“小七,如烟她在哪儿呢?” 顾廷琛开口问道,声音听起来和往常一样温和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,不让内心的波澜在脸上表露分毫。
“姐夫,我们和如烟姐的聚会刚结束。” 唐小七先是回答了一句,然后转身看向房间内,目光落在柳如烟的身上,提高音量说道:“如烟姐,姐夫来接你回家了。”
“姐夫好!”“姐夫好!” 房间里的其他几位姐妹看到顾廷琛进来,也纷纷站起身来,客客气气地向他问好。
“大家好!今天辛苦你们了,如烟又给你们添麻烦了吧。” 顾廷琛回应着众人的问候,脸上依旧挂着微笑。然而,在他回应的瞬间,目光却如闪电般迅速地在每个人的脸上扫过,暗中将这些人一一与自己心中的 “黑名单” 进行核对,确保没有遗漏任何一个知晓真相的人。在他眼中,这些人此刻都已成为了他复仇计划中的一部分,他绝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可能阻碍他计划的人。
“老公,你来了!” 沙发上,柳如烟看到顾廷琛走到面前,她身形摇晃着,带着几分醉意,左右摇摆地站了起来。随后,她一边向顾廷琛撒娇,一边双手捧住顾廷琛的脸颊,当着众姐妹的面,在他的额头上重重地亲了一口,那亲昵的动作仿佛在向众人炫耀着他们之间的恩爱。
若是在以往,面对柳如烟这样的举动,顾廷琛定会满心欢喜,幸福之情溢于言表。可如今,在得知了那些残酷的真相之后,他只觉得柳如烟的这个吻是如此的虚伪和恶心,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,将他心中曾经美好的回忆彻底撕碎。但他强忍着内心的厌恶,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。
顾廷琛依旧保持着微笑,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,就像平时一样,试图用轻松的话语化解这个略显尴尬的场面。
柳如烟一边说着,一边又猛地在顾廷琛的额头上亲了几口,那得意的模样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她的幸福。然而,她却丝毫没有察觉到,顾廷琛眼中一闪而过的厌恶和冷漠。
“妹妹们,实在不好意思,如烟她喝多了,不是有意的。这样吧,今晚的消费都记在我账上,你们继续玩,我先带如烟回家了。” 顾廷琛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,对着唐小七等人说道。随后,他轻轻扶住柳如烟,朝着房间外走去。
“那就多谢姐夫了!” 听到顾廷琛这么说,众人欢呼雀跃起来,纷纷回应着他的慷慨。
“砰!” 顾廷琛没有再多说什么,只是背对着她们摆了摆手,便带着柳如烟离开了包间。就在他前脚刚走出包间不久,后脚唐小七就将包间的房门关上了。
“冬玲姐,你说姐夫刚才听到我们的谈话了吗?” 房门关闭的瞬间,唐小七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,她率先开口,脸上充满了好奇和担忧。
“依我看,顾廷琛肯定听到了我们的谈话。” 陆冬玲毫不犹豫地回答道,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笃定。
“如果是这样,那姐夫为什么不冲进来呢?一般情况下,男人听到这些事情,不是应该很愤怒、很生气吗?” 唐小七满脸疑惑,眉头紧锁,心中充满了不解。
“你以为顾廷琛是那种没脑子的莽夫吗?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当场发作,但他绝对不会容忍柳如烟背叛他的,他肯定在酝酿着什么。” 陆冬玲沉默了片刻,缓缓说道,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对顾廷琛的了解和猜测。
还有,今晚我们故意留门让他听到这些,以顾廷琛的聪明才智,他会不会察觉到这是我们故意安排的呢?” 这时,另一位姐妹突然开口,脸上露出一丝担忧。
“他能察觉到不是更好吗?我们帮了他这么大一个忙,也算是卖给他一个人情了。他要是还有良心,感激我们还来不及呢,怎么会责怪我们多管闲事。” 陆冬玲不以为然地说道,她的脸上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。
“冬玲姐,我担心的不是这个。我是怕顾廷琛知道我们故意在柳如烟面前煽风点火,把她拉下水的事情。要是他知道柳如烟变成现在这样,都是因为我们的影响,他会不会在记恨柳如烟的同时,也记恨上我们呢?”
“怕什么!就算当初我们故意在柳如烟耳边吹风,把她拉下水,这事儿也怪不到我们头上。别忘了,柳如烟在外面乱来,可不是我们拿刀架在她脖子上逼她做的,是她自己经不住诱惑,守不住底线,才做出了这些荒唐事。要怪,只能怪她自己。” 陆冬玲满不在乎地说道,她的语气中充满了冷漠和推卸责任的意味。至于她们为什么要拉柳如烟下水,这个秘密似乎还隐藏在更深的黑暗之中,等待着被揭开……
贺淮南的双手早已被手机完全吸引,柳如烟用余光悄然瞥向他的屏幕,只见他正与江若绮热烈地交谈着,脸上洋溢着那种发自内心的愉悦笑容,丝毫没有察觉到身旁的她,脸色已然渐渐变得泛白,满是失落与黯然。
在这个封闭的车内空间里,贺淮南袖口那淡淡的古龙水味,此刻却异常刺鼻。柳如烟心里清楚,这香水是江若绮送给他的生日礼物,他喜爱至极,几乎每日都要喷洒,仿佛那是他与江若绮之间特殊的纽带。而反观自己精心挑选、花费不菲送给他的那枚名贵腕表呢?
它一直被冷落在书房最底层的抽屉里,布满灰尘,从未有机会戴在他的腕间,见证他们之间的点滴。
总统套房的门刚一关上,贺淮南的手臂便顺势揽了过来。柳如烟下意识地微微后仰,借着几分酒意,嘴角
“我帮你。” 贺淮南一边说着,一边伸手就要去解开她的外套,动作里带着几分急切。
柳如烟见状,迅速伸手按住他的手,以一种无声却坚决的姿态拒绝了他。随后,她依旧借着那看似浓重的酒意,缓缓松开手,声音中透着疲惫:
“今天太累了…… 让我一个人待会儿……” 这样看似不经意的推拒,恰似他们这三年婚姻生活的真实写照。平日里,在外人眼中,他们夫妻二人和谐美满,宛如一对璧人;可只有柳如烟自己清楚,在这表象之下,实则是无尽的疏离与隔阂。
贺淮南见她如此,并没有强行坚持,只是轻轻 “嗯” 了一声,便转身走向一旁去倒水。柳如烟望着他那高大却又无比陌生的背影,悄然闭上眼睛。这一次,她面上的醉意是佯装的,可内心深处那如死灰般的绝望却是千真万确。
她心里明白,用不了多久,等离婚协议正式生效,这样仅存的、虚假的温存也将彻底成为过去式,消散在时光的长河里。
她静静地靠在沙发上,此刻,她的眼底一片清明,再无半分醉意。哪怕贺淮南此刻与她近在咫尺,可她却清晰地感受到,他的心始终系在别处,从未真正停留在她的身上。
“对了,” 贺淮南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,开口说道,“今天的并购文件我还没看完……”
柳如烟听到这话,原本平静的心猛地一紧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。她赶忙装作醉意愈发浓重的样子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:“头晕…… 明天再说……”
话还未说完,贺淮南的手机便突兀地响了起来。在看清来电显示的瞬间,他整个人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,瞬间紧绷起来。
“淮南!” 电话那头,江若绮的声音显得极为急促,“沈峰疯了!他带人把公司服务器给砸了!所有项目数据都…… 求你快来!”
“如烟,我得去趟公司,若绮那边出事了。” 贺淮南一边说着,一边神色匆匆,丝毫没有注意到柳如烟那愈发冰冷的眼神。
柳如烟看着他急切的模样,“醉意” 似乎更浓了几分,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:“又是她前夫?”
“嗯,他把服务器砸了,现在公司乱成一团。” 贺淮南一边忙着穿鞋,一边简单地解释了几句,“我让保镖跟着你,你别担心。”
等房门 “砰” 的一声关上,柳如烟脸上的醉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冷漠与清醒。她伸手摸出手机,果不其然,在朋友圈里刷到了江若绮刚刚发布的动态。
那是一段直播视频,视频里,江若绮正站在公司楼顶,而贺淮南的身影在画面中一闪而过,他正在那里忙碌地帮她处理服务器事故。
“昨日的黑暗已然过去,新的征程即将开始。” 看着这段文字,柳如烟的心中忽然像是闪过一道光,她瞬间明白了一切。所谓的服务器事件,不过是他们二人约会的借口罢了,自己又一次被他们蒙在鼓里,成为了这场闹剧里的局外人。
柳如烟自嘲地轻轻一笑,缓缓起身,朝着衣帽间走去。她在衣帽间里,将这三年来自己送给贺淮南的所有东西,一件一件仔细地找了出来,然后整整齐齐地码放进一个大盒子里。自然,那块外包装早已落满灰尘、从未被他戴过的名贵腕表,也在其中。
当贺淮南回到房间时,看到柳如烟正专注地收拾着东西,不禁疑惑地开口问道:“怎么突然整理起这些来了?”
“也好。” 贺淮南随意地看了眼盒子,没有再多问什么,便转身走进了浴室。柳如烟望着他离去的背影,眼眸中一片平静,没有丝毫波澜。其实,只要他稍微打开箱子看一眼,便能清楚地发现,这些物品无一不承载着她曾经对他炽热的爱意。可他什么都没有做,就如同这三年的婚姻生活一样,他从未真正用心去关心过她的心情,去留意她的一举一动。他不在乎她的喜怒哀乐,更不在乎她这些行为背后所蕴含的深情与意义。
第二天一大早,收废品的人便上门来了。柳如烟看着满满一箱曾经饱含着自己爱意的物品,就这样被当作废品一件件收走,她的心底,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如释重负之感。她知道,很快,等离婚协议生效,这一切的痛苦与纠葛都将彻底结束,她也将迎来新的生活。
夕阳的余晖,透过巨大的落地窗,温柔地洒进办公室里。柳如烟正全神贯注地查看并购后的数据报表,却突然发现系统无法登录。
“抱歉,曹总,” 技术部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,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,“服务器出了点问题,需要贺总的授权才行。”
柳如烟望着对面办公室里,贺淮南正忙碌地穿梭在文件与电脑之间,不禁苦笑起来。这几天,她本是有意在躲着贺淮南,尽量避免与他碰面,可没想到,命运似乎总爱捉弄人,还是不得不亲自去找他。
柳如烟推开贺淮南办公室的门,此时,他正在讲电话。听到脚步声,贺淮南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,然后迅速结束了通话。
“各部门注意:今晚答谢晚宴全体主管携伴出席。@贺淮南 淮南,整个金融圈都在猜你的另一半,今晚总该让我们见见了吧?” 这条消息是陈董亲自发的,柳如烟也收到了。消息后面还跟着一串起哄的表情,显得格外热闹。
柳如烟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,她强忍着内心的波澜,目光紧紧落在贺淮南的脸上。贺淮南明显愣住了,他抬起眼,看向柳如烟时,眼神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:“要不…… 你跟我去?”
这句话,就像一把钝刀,缓缓地在柳如烟的心上剜着,带来一阵又一阵的刺痛。三年了,他们的婚姻始终如同一个不能说的秘密,被深深地隐藏在黑暗之中。柳如烟苦笑着,从前他从未在众人面前承认过这段婚姻,现在都要离婚了,却突然提出让她以妻子的身份出席晚宴,这又有什么意义呢?
“今晚约了风投谈判,” 她努力扯出一个看似轻松的浅笑,“而且,你应该也不想带我去吧?”
贺淮南张了张嘴,想要说些什么,可最终却没有否认。他的这一沉默,仿佛是一记沉重的重锤,狠狠地砸在了柳如烟的心上。柳如烟暗自庆幸,自己果然还是不该对他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。
“数据修复好了就发我。” 转身离开时,柳如烟听见自己用一种异常平静的声音说道。
夜晚,酒店里灯火辉煌,宛如白昼。贺淮南刚一踏入宴会厅,便立刻被几个董事热情地围住了。
在推杯换盏、欢声笑语之间,贺淮南悄悄地打开了手机。他的手机置顶联系人有两个,一个是 “柳如烟”,一个是 “若绮”。他犹豫了片刻,手指最终还是点进了后者的对话框。这三年来,第一次,他主动邀约江若绮出席这样重要的场合。
没过多久,江若绮便身姿婀娜地出现在了宴会厅。她身着一袭黑色晚礼服,完美地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材,举手投足之间,尽显妩媚妖娆之态。在场的人纷纷投来赞许的目光,一时间,她成为了全场的焦点。
在一片热闹喧嚣之中,贺淮南的秘书神色慌张地匆匆赶来,急切地打断了众人的交谈:“贺总,大事不好了,并购文件好像泄露了!网上已经有人爆料说……”
贺淮南听闻,脸色瞬间变得凝重,他迅速从秘书手中接过平板,双眼紧紧盯着屏幕,快速浏览那条爆料内容。当看到 “离婚协议” 这几个醒目的大字时,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,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如汹涌的潮水般,瞬间涌上心头。他的目光开始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寻,四处寻找着柳如烟的身影。这一次,他第一次不顾及江若绮的感受,毫不犹豫地撇下她,脚步匆匆地朝着柳如烟所在的方向快步走去。
“这是什么?” 贺淮南抬起头,目光直直对上柳如烟那平静无波的双眼。此时的柳如烟,正静静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她身着一身剪裁极为得体的职业套装,整个人看起来神色如常,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。
“有投资方想咨询离婚案,我让李助理代为引荐的,可能不小心,夹在了合同里。” 柳如烟语气平淡地解释着,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。
贺淮南还想要继续追问,身后却突然传来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:“淮南,董事长在找你。” 江若绮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,她自然而然地伸出手,挽住了贺淮南的手臂。贺淮南在那一瞬间,身体猛地僵住,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。他心中满是纠结与慌乱,既不敢去看柳如烟此刻的表情,害怕看到她眼中的失望与伤心,可又舍不得就这样推开江若绮。
然而,柳如烟只是微微颔首,脸上带着疏离而又礼貌的微笑,轻声说道:“谢谢贺总关心,商业上的事我们改日再谈。” 说罢,她转身离去。在转身的那一刻,她清晰地听见身后传来阵阵窃窃私语:“果然是江总啊,这才是金融圈最般配的一对。”
是啊,柳如烟在心底暗自苦笑,他们二人站在一起,无论从外貌、身份还是事业上,都如此般配,简直就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。而自己呢?不过是这段感情里一个不该出现的意外,一个多余的存在罢了。
柳如烟离开了宴会厅,独自回到了办公室。她静静地站在落地窗前,目光呆滞地望着对面大楼,看着那上面的灯光一盏接着一盏地熄灭,黑暗逐渐将整栋大楼吞噬。她的脑海里,不断地回放着刚才晚宴上贺淮南挽着江若绮的画面,那亲密无间的姿态,就像一把尖锐的刀,一下又一下地刺痛着她的心。也许是因为被伤害得太深了吧,此刻的她,竟然感觉不到心脏处传来的疼痛,只觉得身心俱疲,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。
离婚冷静期还有漫长的三十天,为什么这等待的时间会如此难熬呢?柳如烟在心中默默叹息。桌上的咖啡早已没了热气,变得冰凉。她揉了揉酸涩得几乎快睁不开的双眼,强打起精神,继续埋头处理着并购案的善后工作。
凌晨三点,李助理轻轻地走进办公室,手中捧着最新的财报。“曹总,这是并购后的整合方案。” 李助理小心翼翼地将一摞文件放在桌上,看着柳如烟那憔悴不堪的面容,欲言又止,“您脸色看起来很差,要不要先休息一下,或者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?”
“不用。” 柳如烟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,目光依旧落在对面大楼上。透过那巨大的玻璃幕墙,她看到酒店那边依旧灯火通明,热闹非凡。想起晚宴上那令人心碎的一幕,她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充满了讽刺意味。这三年的婚姻,在旁人眼中,自己就像是一个被收购的失败者,一个无关紧要的存在。而江若绮,却能够光明正大地陪伴在贺淮南身边,享受着众人的祝福与羡慕。
凌晨三点,柳如烟终于看完了最后一份文件。她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,却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,整个世界在她眼前开始疯狂地旋转。紧接着,一股浓烈的腥甜味道从喉咙深处涌了上来。她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,眼前一黑,便失去了意识,整个人朝着地面倒去。
“曹总!” 李助理恰好抬头,看到柳如烟突然吐出一口鲜血,身体蜷缩成一团,重重地从座椅上摔落在地。李助理吓得脸色惨白,惊慌失措地慌忙上前,大声惊叫道:“曹总,您一定要挺住啊,我这就叫救护车!”
在私人病房里,张医生为柳如烟检查完身体后,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,神色十分凝重:“这是长期营养不良加上过度劳累,导致的胃出血,而且您已经昏厥过去了,情况非常严重!麻烦联系一下家属来签字,我要尽快为您安排手术!”
柳如烟望着手机里置顶的那个号码,犹豫了好几秒,最终还是咬了咬牙,拨了出去。然而,电话拨出去后,只听见 “嘟嘟嘟” 的忙音,十几个未接电话过去了,屏幕始终停留在拨号界面,没有任何回应。
“或许贺总在忙着处理江氏的投资案?” 李助理站在一旁,小心翼翼地猜测道。
“他向来都很忙。” 柳如烟的声音虚弱而又无力,带着深深的疲惫与无奈,“就像这三年来的每一个深夜。我推掉所有的应酬,满心欢喜地在家等他回来一起吃饭,可他却在外面陪着客户;我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,努力学习金融知识,就为了能帮他分担一些工作,他却嫌弃我是外行;我精心准备了一个月的生日惊喜,满心期待着能和他一起庆祝,他却临时改变计划,跑去谈项目。” 柳如烟苦笑着,眼中满是自嘲,“人啊,总要学会接受现实,不是吗?”
李助理悄悄地打开微信,工作群里早就有了 99 + 的未读消息。她点开一看,里面有一张配图,正是贺淮南和江若绮两人共同切蛋糕的画面,两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。李助理看了一眼病床上虚弱的柳如烟,心中一阵难过,悄悄地按熄了手机屏幕。
“不必了,” 柳如烟缓缓闭上双眼,声音微弱却又透着一丝决然,“再过半个月,他就不再是我的丈夫了。”
“曹女士,我不管您跟您丈夫之间有什么矛盾,但现在,他依旧是您的合法丈夫。” 陈医生看着柳如烟,认真地说道。
柳如烟的目光里闪过一丝讽刺,她认真地看着医生,缓缓说道:“您也看到了,他根本不接我的电话,难道他一直联系不上,我就要这样一直等死吗?”
陈医生无奈地叹息一声,最终让李助理签了字。手术进行得很成功,但柳如烟在 ICU 里整整躺了五天,在这期间,病房里除了李助理一直陪伴在旁,再没有其他人来过。
直到第六天,贺淮南才神色匆匆地赶到病房。他看着监护仪上那跳动的数据,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个 “川” 字:“你发生这么大的事,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?”
柳如烟望着他那依旧一丝不苟的发型和得体的西装,便能猜到他明显是刚从酒会上赶来。“你应该很忙,江氏的收购案可比我这点小事重要多了。” 柳如烟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。
“恭贺江氏起航。” 柳如烟的声音轻得如同微风,“希望我也能像她一样,一切都能顺利结束。”
贺淮南刚要张嘴说话,他的手机铃声却又一次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。他低头看清来电显示,犹豫了一瞬间,最终还是转身,朝着病房外的走廊走去,去接那个电话。
半小时后,贺淮南接完电话回到病房,却听见病房里传来柳如烟的声音:“不用管董事会的事了。等离婚冷静期结束,一切都该有个彻底的了断了。”
贺淮南听到这句话,心底猛地一跳,他下意识地推开门,问道:“什么离婚冷静期?”
柳如烟怎么也没想到,贺淮南会恰好听见自己说的这句话。幸好李助理反应迅速,眼疾手快,立刻接过话头:“贺总,曹总在帮我参谋离婚的事呢,最近我和我先生之间感情出了一些问题……”
“嗯,” 柳如烟神色从容,不动声色地补充道,“她最近在婚姻方面遇到了些困扰,正好我有个朋友是这方面的专家,想让我帮忙引荐一下。”
VIP 病房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,气氛有些微妙。贺淮南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,他的直觉告诉他,事情似乎并没有这么简单。但还没等他开口询问,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。他低头一看,来电显示是 “若绮”。他看了看手机屏幕,又看了看柳如烟那依旧苍白如雪的脸色,心中一阵纠结,一时有些犹豫。
最终,他还是抿了抿嘴唇,轻声说道:“我先接个电话。” 说罢,他转身走出了病房。
望着他离去的背影,柳如烟缓缓闭上眼睛。从他毫不犹豫地选择接那个电话的那一刻起,其实一切问题的答案都已经不言而喻了。
“没事,” 柳如烟轻声说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,“本来这件事也瞒不了多久了。”
“可是,我毕竟是你的丈夫,所以,等你出院的时候,我来接你,补偿你,好吗?”
她看着他笑得勉强,想说什么,最终还是没说出口,又想起刚刚江若绮催他回去的电话,最终只是点点头:“那......我先回公司了。最近并购后的工作比较忙。”
就在办手续前,她刷到了江若绮发的三亚度假照,配文:“难得放松,感谢陪伴。”
“啊?今天......”他停顿了一下,“对不起,我在外地出差,本来......”
十天后,他们的婚姻走到尽头,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江若绮身边,而她,也终于可以解脱了。
“曹总,设备清单已经核对完毕。”李助理拿着平板走进来,“但您的私人办公室......”
“都按计划执行。”柳如烟轻轻敲击着键盘,目光落在对面大楼正在清空的办公室。
贺淮南换了个话题:“李助理说你让她清空了顶层的休息室,那里不是你最喜欢......”
“已经不需要了。”柳如烟打断他的话,声音很轻,“有些习惯,是时候改改了。”
“听说在搬迁,”江若绮笑着接过话,“正好路过,想来看看还需要什么帮助。”
柳如烟蹙眉一瞬,终究压下心头的冲动,礼貌伸出手:“江总,是有段日子没见了。”
她心底的爱恋在漫长的时间长河里变成了执念,直到现在,她终于放下了这样的执念。
略一思索,他开口道:“下周是并购成功一周年,也是我们的结婚三周年。去巴厘岛放松几天?”
柳如烟没有回答,只是在心里默默数着:上次是为了陪江若绮谈并购,把她一个人留在医院;再上次是为了帮她处理收购案,错过了上市庆典;还有一次是因为她的投资会,连重组会议都没参加......
打开手机,江若绮的朋友圈映入眼帘:她面色苍白的半躺在病床上,贺淮南端着一碗白粥,正耐心地为她吹凉。
打开微信,她给苏律师发了一条消息:“苏律师,今天是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一天,还需要什么手续吗?”
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,却又像是失去了所有的重量,让人一时不知该如何站稳。
一样样整理着,每一件物品都像是一个故事,轻轻诉说着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时光。
想到金融中心的新办公室,他终于明白,为什么所有东西都是按他的习惯布置的。
她在她眼皮底下完成了这个精心策划的骗局,让他亲手签下了离婚协议,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。
苏律师抬起头,看着眼前这位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天之骄子此刻失态的样子,连忙放下手中的咖啡。
贺淮南死死攥着那份协议,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:“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?这可是柳如烟的离婚案!”
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她独自等待的背影,那些被他用“工作忙”搪塞过去的周末,那些他以为永远都会在的温暖,在这一刻统统化作利刃,刺得他几乎窒息。
这个动作他做了太多次,每次在董事会上,每次在谈判桌前,完美的仪态是他的盔甲。
那些年,他是多么骄傲啊,最年轻的总裁,最成功的的商业精英,可他忘了,他从没有履行过一次作为丈夫的职责。
贺淮南恍惚间想起柳如烟从不这样叫他,她总是轻声唤他“淮南”,带着他现在才懂得珍惜的温柔。
“为什么?”他抬起头,眼眶泛红,“为什么她要这样?”泪水模糊了视线,他看到的是无数个柳如烟独自用餐的背影,无数个他因为工作爽约的约会,无数个她失望却依然微笑的表情。
多少次柳如烟坐在这个位置,平静地谈论离婚细节,那种平静背后是怎样的心碎?
她叹了口气:“也许,是因为等待太久了。”这句话像一把钝刀,慢慢剜着贺淮南的心。
是啊,她等了太久太久,等他的一个眼神,等他的一句关心,等他放下手机陪他说说话。
记忆中那些被他忽视的细节此刻变得清晰:她准时准点接送他上下班,他却总是临时改变行程;她记得他每一个重要场合,他却总是忘记他们的纪念日;她细心打理着两人的生活,他却连她最近在忙什么都不知道。
“那天......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她问我要不要看文件。我连看都没看,就签了字......”多么讽刺啊,他最后一次能挽回婚姻的机会,却被他亲手毁掉。
苏律师轻轻摇头,“但你知道的,我们这行,有保密的规矩......我不能给你,贺总......”
可现在,他终于明白,为什么所有图纸都要重新设计,为什么所有装修都要重新规划。
那些被他视作理所当然的温暖,那些被他当作普通日常的体贴,原来都是她无声的爱意。
甚至连现在坐着的这把椅子,都是她注意到他常揉腰,专门找人定制的符合人体工程学的款式。
整整三年,从轻易签下的婚姻,到无意间的离婚,他好像从未认真对待过这段感情。
事业最低谷时,她说过:“就像股市一样,再冷的寒冬,只要熬过去,总会看见春天。”
用婚礼日期做密码的人,是抱着怎样的心情,在计划离开的时候还在为他的未来考虑?
一份份看下来,才发现她早在一个月前就开始布局,用不同的账户,悄无声息地清空了所有持股。
投行的分析师发来报告:“星瀚科技创始人清仓离场,市场信心受挫,建议降级评级”。
他终于明白,她用了整整一个月,不是舍不得离开,而是要将这场分离处理得体面。
那时的他,还沉浸在并购的喜悦中,还在为遇见投缘的知己而欣喜,殊不知,他的每一分雀跃都是对她的伤害。
如果说曾经他是被江若绮的妖娆多情所吸引,那么在她结婚后的三年里,他其实早已将那份感情收起。
他为了另一个人,用事业填满所有的空白,却忘了婚姻需要经营,感情需要珍惜。
每一个决策都恰到好处,每一步棋都完美无缺,唯独在最重要的感情里,他犯了最不该犯的错误。
他就这样懵懵懂懂地走进了婚姻,像个局外人一样,看着自己的人生在毫无温度的决策中流逝。
他以为这样就是负责,就是忠诚,可他忘了,真正的婚姻需要的不是克制,而是投入。
那些细小的瞬间突然涌上心头:深夜办公室里她为他准备的宵夜,出差归来时办公桌上的便条,生病时递来的温水......当这些都成为过去,他才发现,原来生活里处处都是她的影子。
因为在很久以前,在他拿到结婚证的那一刻,他想共度一生的人,就已经是柳如烟了。
原来真的放下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,就像拔出心头的刺,那些伤口早就结痂,剩下的,只是一个难看的疤。
“因为我太懦弱。”他打断她,“不敢面对,不敢承认,不敢......”后面的话消失在一声叹息里。
“我说不知道。她就笑了,说没关系,反正已经......”那个未完的句子像一团迷雾,笼罩着所有的可能。
门轻轻关上,贺淮南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,看着窗外的夜色一点点吞噬整座城市。
每一个可能的地方都找遍了,每一个相关的人都联系过了,却始终没有她的消息。
这段时间,苏律师为他转达了无数条消息,每一条都像一根刺,深深扎在他心里。
“帮我转告柳如烟,”他却先开口,声音出奇的平静,仿佛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,
“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,这次我都要把事情办完。如果他变卦,那就打官司。”
每一个字都那么刺眼,明明是他亲手签下的,此刻却像一把利剑,刺痛着他的心。
贺淮南抬头看她,想从那双眼睛里找到一丝熟悉的温度:“那么久没见,你就只想?”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。
“我们聊聊好吗?就当......”他的声音里带着祈求,想要抓住最后的机会。
“听我解释......”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曾经眼高于顶的天之骄子,第一次学会了低头。
“贺总,”她慢慢抽回手,语气更冷,“商场上最基本的道理,错过的机会永远不会重来。解释,不过是在浪费彼此的时间。”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计算,精准地击中他的软肋。
“不用再演了,”她转身就要走,“你我都很忙,改天直接民政局见吧。”这句话像是给这段感情判了死刑。
贺淮南望着她决绝的背影,突然明白,有些东西,一旦失去,就永远找不回来了。
贺淮南听着她冷漠的声音,心碎开口:“我没有别的意思,我只是......”
“你最擅长看透一个企业的本质,可你看了我三年,竟然到现在也没有看透真正的我。”
“我知道,我没资格再说什么......”声音里满是懊悔,可已经无法挽回什么。
“说什么都晚了,”她拿起桌上的茶杯,眼神却落在窗外,对于现在的她来说,任何事物都比眼前的他,来得更有趣。
他把她所有的付出都当成理所应当,甚至还一次次用江若绮的事消磨她的信心,直到她彻底对这段感情死心。
每次想起江若绮时流露的关切,每个提到她名字时不自觉的情绪波动,都是他亲手给这段婚姻埋下的定时炸弹。
那些他以为永远不会改变的温暖,那些他认为理所应当的包容,都是他一手摧毁的。
贺淮南颤抖着声音,压下所有的傲气开口:“如烟,能不能再给我点时间,”他捏紧拳头,“让我证明......”
只是当时的他心事重重,直到看见她紧张的样子才笑出来,也因此少了几分抗拒。
那些被他视作理所当然的温暖,那些被他忽视的爱意,此刻都化作了深深的遗憾。
“改天是哪天?”贺淮南没有松手,声音里带着她从未听过的固执,“像上次那样,一声不响就消失了吗?”
“反正你已经换了所有联系方式。”他继续说道,语气平静得不带一丝情绪,“要不是因为同在一个圈子,怕是连你的影子都找不到。”
“你说过的话就这么不值钱吗?”他的生硬忽然高了一些,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柳如烟皱起眉头,语气也冷了几分:“你这是在质问我?”她习惯性地竖起防备,却在他下一句话面前溃不成军。
“不敢。”贺淮南微微一笑,“我只是想提醒你,你曾经教过我,做人要言而有信。”
“听说你要去英国?”他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是为了避开我吗?”这个问题像一记重锤,击中了她最脆弱的地方。
“只是关心。”贺淮南微微一笑,“毕竟我们认识这么多年,总该有一个体面的告别。”
“体面?”柳如烟嗤笑,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讽刺,“在民政局门口说再见还不够体面吗?”
贺淮南没有被她的冷嘲激怒,反而往前走了一步:“既然你觉得体面,又何必刻意避开我呢?还逃得那么远?”
空旷的咖啡厅里一时陷入沉默,只有窗外的霓虹不断变幻着色彩,在两人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。
“是不用汇报。”他摇摇头,“我也不是纠缠你,只是觉得有些话,总要说清楚。”
“今天说的都是你的想法。”贺淮南理了理西装,走到她面前,逼着她跟他对视。
“贺淮南,你不会以为,我还在意你的想法吧?”柳如烟强作镇定,却不敢与他对视。
柳如烟转身要走的时候,天空偏不巧下起了大雨,雨幕倾泻而下,像是要将所有的不舍都冲刷干净。
贺淮南看着她恼怒的样子笑起来,心里泛起一丝暖意:“要下雨了,你开车来的?”他明知故问。
贺淮南望着挡风玻璃上不断滑落的雨滴,突然笑了:“你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吗?”声音里带着怀念。
“也是这样的大雨天。”他仿佛没听见她的话,自贺自地说下去,“你忘了带伞,非要把外套脱下来替我挡雨。结果第二天就发烧了,可你说一点也不后悔。”那些温暖的记忆像雨滴一样滴落在心上。
“是啊,我们离婚了。”他点点头,语气平静,“可是柳如烟,离婚不代表过去的一切都不存在了。那些美好的回忆,那些真心实意地时刻,难道就这么轻易否定了吗?”
“我想说的是,”贺淮南直视着她的眼睛,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,“你口口声声说不在意,为什么还在用我买给你的手机?你说要彻底断绝来往,为什么还留着我送你的东西?
不等她回答,他继续说:“我习惯了不轻易放弃。就像当初公司濒临倒闭,别人都说我不行,但我坚持下来了。
回来前她就想过了,哪怕贺淮南不同意,或者离婚手续办得不顺利,她都不会再浪费时间在他身上了。
柳如烟随机选了一个咖啡厅避雨,却没想到,在这里见到了一个从未想过会再见的人。
“曹姐姐?”江若绮几乎是一瞬间就认出了她,立刻站起来,脸上带着几分拘谨。
“别叫我姐姐。你愿意的话,可以叫我的名字。”柳如烟在她对面坐下,示意服务员再来一杯咖啡。
柳如烟注视着她的表情,片刻后才开口:“是我们选择隐婚,你不知情很正常。”
江若绮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一个苦涩的笑:“兄妹。永远都只能是兄妹了。”她抬起头,直视着柳如烟的眼睛,“其实我能感觉到,他早就变了。也许是在不知不觉中,他已经放下了对我的感情。我能感觉到,他看我的眼神,和看亲妹妹没什么两样。”
我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,就算是当年我结婚的时候,他都没有这么失魂落魄过。”
她看着眼前的柳如烟,突然明白为什么那个向来骄傲的贺淮南为什么会如此执着。
却在那三年中,愿意为了贺淮南,硬生生逼着自己,变成了那副温柔体贴的样子。
“感情最难得的就是双向奔赴。既然你们都还在乎对方,为什么不给彼此一次机会?”
“那为什么你的目光每次提到他都会闪躲?别骗自己了,柳如烟,你根本放不下他。”
每一架飞机都像是带着她的思绪飞向远方,却又将她的心绪带回那些不愿面对的记忆。
“曹总,机票和签证都准备好了。”李助理把文件夹递过来,犹豫了一下又说,声音里带着不舍,“您真的决定了吗?再也不回来了?”
柳如烟走进VIP通道,耳边还回响着她絮絮叨叨的叮嘱,像极了多年前某个人对她的关心:“记得按时吃饭,工作别太拼命,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,需要什么就打电话......”
“您之前去东京出差,连续一周没有消息,害得我差点报警。这次是移民,我能不担心吗?”李助理的话里满是关切。
柳如烟失笑:“那是因为在谈并购案,很忙。”那次出差,她确实把自己埋在工作里,试图忘记一些事情。
“所以这次我更要叮嘱您。”李助理正色道,“别总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,记得......”
“看错了吧。”她自言自语,却还是给李助理发了条消息:“贺淮南最近在忙什么?”这个下意识的关心,连她自己都没察觉。
“贺总昨天申请了调动,好像是要去伦敦发展。具体我也不太清楚......”
贺淮南站在她身后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:“这么巧?”他的语气轻松,却让她心跳加速。
“去伦敦啊。”他晃了晃手中的机票,“正好和你一个航班呢。”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了然,像是一个早已洞悉一切的谋略家。
那时的她也是这样,每当他因为工作晚归,她就会坐在沙发上假装看书,实际上眼睛一直在偷瞄门口的方向。
现在想来,那些细微的温柔,那些克制的目光,那些被他忽略的期待,都在不知不觉间堆积成了今天的决绝。
她停下脚步,却没有回头:“该说的不该说的,都已经说完了,你还要缠着我吗?”
他往前一步:“也不算说完。这三年的事,我们一笔勾销也好。可是在那之前的七年,还有以后的余生,我们还有很多话要说。”
“有什么好说的?”她冷笑,“不就是你不自量力地追了我七年,然后各自安好过余生吗?”
可柳如烟却倔强地说:“现在你还没喜欢上我,可未来是不确定的,贺淮南,不要这么早下定论。”
可现在想来,那个夜里执着的身影,那句带着倔强的诺言,早已悄悄刻进了他的记忆。
在晨曦的微光中,他的目光清澈见底,像是要把过去七年的忽视,和这三年的疏离,都用余生来弥补。
可贺淮南没想到,这个执着的女人用整整七年的时光,用无数次的偶遇,用最温柔的耐心,把那个休止符轻轻擦去。
那些他曾经视而不见的温柔,那些被他忽略的期待,那些他从未回应的深情,都在离婚后的日子里,变成了心口最深的疼。
因为他太了解她了,了解她的倔强,了解她的骄傲,也了解她那颗从未真正放下的心。
“如果我能在今晚之前找到你,”他抬起头,直视着她的眼睛,“你就答应我一个要求。”
“要是我输了,”他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。”
拐过街角时,一段优美的旋律从琴行飘来,是那首夜曲,却比从前多了几分决绝。
贺淮南站在空无一人的琴房里,那架钢琴静静地立在月光下,琴盖上,还有一个孤零零的手机。
“柳如烟,”他轻声说,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哽咽,“原来,你真的可以这么狠心。”
窗外的雨声渐渐模糊,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。他缓缓靠在钢琴上,任由思绪飘向那些再也回不去的过往。
他望着窗外的夜色,声音哽咽,“我真的很傻,明知道你就要离开,却还抱着那么一点希望。
十二点的钟声响起,琴房里只剩下他压抑的啜泣。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男人,此刻像个迷路的孩子,蜷缩在角落里。
“柳如烟,”他的声音几乎听不见,“我猜错了,你的目的地从来不是伦敦......”
她知道他为什么那么笃定自己会赢,因为上次见面,他就在自己的手机上装了定位软件。
贺淮南好像一直很笃定自己对他的感情,就好像离婚后的所有纠缠,仍旧是他们之间的情趣。


